新纪二o五四年五月七日。
极地的冰洋在巨大铁块的搅动下缓缓地旋动起来山岳般巨型的冰块在突然出现的高温光束切割下碎裂无遗不时有巨大的碎冰落入海水中轰隆隆的巨响在外界或者是惊天动地但相隔了几层厚厚的合金钢板传入其中的只是一丝微微的震荡。
十二年前年仅三十七岁便成为世界最大佣兵组织领的施莱克苦笑地坐在潜艇的中央控制室内看着他此生最为骄傲的成就——他世上唯一的亲人继承了远古神族的高贵血统而又拥有着常人所无法理解思维的美丽女儿。
斯蒂安你让老爸我很烦恼啊
他苦笑他烦恼只为了女儿那绝对荒谬的理由:夏季就要到了我要去极地避暑!
这理由鬼才信!但就是不信也要满足女儿的要求才行!
其实身为一个几乎要列入第二十五孝的标准合格父亲施莱克明白得很女儿和她的情人那个和女儿一样神秘的英俊男子闹别扭了。
这倒是他们相识十多年来的头一次正因为是头一次所以两个人都理所当然地缺乏解决问题的经验事情也就不可避免地闹大了
当他从街头拼死拼活地拉着严重酗酒、嚷着“要给那个败类戴绿帽子”的女儿回家后他才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比想象中更为严重的错误——或者让女儿随便拉个男人过夜反而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女儿优雅地坐在高背椅上出神地看着艇外模糊的海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为了“提升老爸佣兵组织的知名度”而要引世界大战的恶魔呀!
“头儿”爱将莫柯突然扬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施莱克一抬头却看到莫柯满脸的惊讶指着一片模糊的外景萤幕以及生出了反应的雷达系统紧张的说:“外面有人在漂!”
在极地的冰洋下有人在漂
“是遇难者的尸体还是其他的什么?”
不但是施莱克就连那个好像除了海底景观便再无所好的大小姐也有了兴趣几乎同时父女俩异口同声地出了同一道命令——“蛙人队去看看!”
而在下一秒做女儿的却立时更改了命令同时如同大师的传世雕塑般精致典雅的脸庞次出现了些许的紧张“停!不要动谁都不要动那个人有古怪!”
对着那个好像已经全无生机、漂流在冰洋中的人类身体先进的抗重压红外线全方位摄像仪为海中人拍了几幅全方位照虽因环境问题画面算不上清晰但这人大致的轮廓却也可以看得出来当这图像落到几个高层人物的眼中时几声惊咦同时响了起来。
“好熟悉在哪儿见过他?”
施莱克皱起了眉头看着同样是若有所思的莫柯以及其他几位得力手下。
这个人他们几个似乎都见过但是为什么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精英全都想不起来?
“这个人”
跟父亲和他那些手下不同斯蒂安身为黑暗世界中某个中坚力量屈一指的领人物手中掌握了平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庞大的资讯库而以她自身特异的能力则可以收集到更广泛且精细的微观资讯。
以父亲那些人的反应和自己第一直觉的反应为标准索引只在短短的七八秒间她便过滤了这个星球上至少九成九的不符合标准的人然而再精细地推算一下剩下的近万人竟也被纷纷滤掉这是没可能的!除非她所掌控的组织本身出了纰漏否则没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出于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她重新开始推算并在其中加上了一种可能——非常理事件及自然可能!
仅过了两秒钟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便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虽然还没有明确地掌握其中的真义但出于安全考虑她仍以一个隐秘的渠道出对自己手下的召集令只需再过三分钟她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便会将这片海域冰原完全封锁。
而此时异变再生好像是整个海底都亮了一下潜艇的工作人员拉开了嗓子大吼:“那那个人睁开眼睛了!”
同时本来尚属温顺的洋流在某种不可知力量的影响下蓦地变得狂暴起来众人所身处的潜艇竟也有些倾斜相对于其他人的惊讶斯蒂安的心情几可用惊惧来形容这毫无顾忌喷出来的压力所透露的资讯如一盏明灯为她指出问题最终的答案。
但是她却一点儿也没表现出什么高兴自得的样子身为几个世代的对手和死敌在近乎于窒息地确认了那个本已成为历史的人的身分后她有那么一剎那只想为自己的组织唱响安魂曲。
然而接下来一连串倒抽凉气式的低呼则提供给她另一种奇妙的解决办法。
“天啊没看错的话”
“那个人是是小小”
“小狼牙!”
新纪二o五四年七月二十一日极天洋公海海域。
“江雅兰可敢与我一战!”
辽阔的海面上轰雷般的嗓音震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打湿了那屹立海上美少女的裤角。
因为年龄的增加而愈添成熟韵致的娇躯没有针对这极度不善的言语做出什么反应但红霞流动的明眸霎时间燃起了一片灼热如实质的火焰。
如此放肆的家伙是巫术?神英?又或是梵河?
她心中的疑问立时得到了解答。
“黑巫喇亚部第一勇士暮卡请战!”
这是黑暗六大力量以及三大制约之间最正式的即时挑战请求除非当真是脸皮够厚否则没有拒绝的可能。
更何况好战的火焰女斗士对这种事情向来是趋之若鹜!她在第一时间给予了回应:“炎黄东府羽林军卫江雅兰受战!”
话音方落大海上立时波涛狂澜。
原来相距两公里之遥的两人相对排空而进只瞬间便达到了近身对抗的危险距离。
来自黑天洲的暮卡身上刻划着黑天洲原始部族特有纹身花纹黑黑的皮肤整个地亮了起来。
自出生之日起便刻在身上的“神纹”经过族内大巫师几十年不断的加持和他近乎于残酷的自我锻炼在此刻挥出了强大的效果强盛的拳力分波扬澜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地猛轰向少女的脸庞。
江雅兰的眼眸中火焰更盛几年来愈显得纤长的手掌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划了一条弧线挡在面门前而手掌划过的空气则整个地散出耀眼的红光然后剧烈地燃烧起来形成一堵薄薄的火墙拖曳出绚丽的光采。
暮卡的拳头轰上了火墙皮肤上光华更盛火墙霎时间被轰得七零八落拳锋击中掌心。
“滚!”
少女的明眸中像是亮起了一双夺目的太阳喷出来的磅礡火劲完全出了暮卡之前所设想的极限带着满腹的惊讶他被远远地震飞了出去。
江雅兰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笑容一年多来百多场生死恶斗早将她的自信心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叛逆少女而是炎黄在东方的顶梁柱之一!
手掌在大气中轻盈地移动虽然是在海面上但应有的潮湿空气却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大气干燥得让人唇角开裂大海固然在温度的影响下源源不断地向上输入水蒸气但在绝对强势火劲的压迫下气流根本无法漫过她的脚面。
下方雾气蒸腾上方火霞流动这种形象所生成的震撼力可不只是一点点而已!暮卡瞪大了眼口中喃喃地呼唤他们部落的守护神的神名气势再落三分!
纤白的手掌定在半空中骈指如剑光洁的皮肤外闪烁出比方才强烈百倍的红光那是火的颜色事实上在她的手掌周围所燃烧的正是火焰。
能量实质化的效果当然不是炎黄武学的特色“劫火红莲”这个由吠陀传入再经炎黄的高层心法润饰的高级武学在短短的两三年内便显出了它的不凡之处这场比试胜局已定!
强芒吞吐强大的力量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如剑般凌厉赤红轨迹掠过了暮卡的脸颊海面上显现出了一道雾气蒸腾的白线就算是暮卡的皮肤再黑此刻也掩不住他脸上那一抹惊惧后的煞白。
“喇亚部退出这次对目标的行动”
暮卡虽然是战士型的人但他的反应却是绝对一流即使现在说出这话有些在强势力量下低头的味道但相对于未来在生死相搏的场面下对上眼前的这个少女以及炎黄中与之齐名的几人想想那种后果他便不寒而栗。
级数相差得太大了!
失去了火劲压制的水蒸气像是要泄一般突突突地向上冒了出来霎时间在这方圆数公里的海面形成了一片云烟雾障的景观。
江雅兰微微一笑正准备离开一个一闪而逝的反应却令她稍稍皱起了眉头。
想都不想真气流转间一道一点也不逊色于刚刚那记遥空剑指的能量斜斜地射入海平面下好像是岩浆入海一连串令人头皮麻的“哧哧”声响在瞬间沸腾的海水中却让人心寒大量的水蒸气喷薄而出让海面上的能见度再度狂跌。
江雅兰脸上次现出了困惑的表情然而那个反应一下子便消失了是错觉吗?用神念搜索了一下再没有得出什么结论这个感应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她抛在了脑后想不通的事情不想就好了!
真气流转间她的身形轻盈地跃离水面贴着海面御气而去。
“草草菅人命啊!”
确定少女远去后海底下逃过一劫的年轻男子才敢从沸腾的海水中冒出头来然后整个人跃出海面在雾气中揉搓自己被烫得红的皮肤。
“虽然是功夫大见长进但那性格可是一点儿也没改变还是一点也不把人命当人命看!”
言语不乏埋怨但更多的是那种得遇故旧的亲切的怀念情感。
真是好久不见!对普通人而言是不可原谅的缺点在历经生死劫数的男子眼中看来也是一种可爱的特质。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水准应该已接近九品莲台的境界了吧唔五十一年九月底传给她应用法门现在是五十四年七月三年不到便是九品莲台她当真是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还是我前十六年的修炼全炼到狗身上去了?”
对他人的赞叹和对自己的嘲弄结合在一起让男子脸上泛起了一个还称得上是豁达的笑容而此时远方豪华游轮的马达转动声也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宏伟博大的海洋终究以其整体实力战胜了人类的破坏力当价值近亿的游轮悠哉地来到海面上男子身边时这里早恢复了天高海阔万里一色的正常景色。
身上没有沾上一点水痕的男子轻松地跳到游轮的后舷甲板上偌大的甲板上各种休闲设施一应俱全却是冷冷清清地不见一丝人迹。
“在上面吧”
男子喃喃自语依然是不走正路凭借自身强悍的**力量轻松地跃上二层甲板不出所料游轮上唯一的旅伴雍容华贵的西罗巴洲贵族千娇百媚的成熟女性昵称为“斯蒂安”的美人儿正眯着她那双金黄的瞳孔沐浴着海上温和的阳光。
修长的身躯悠闲而自在地斜卧在躺椅上比任何珍贵华美的瓷器都要细腻的肌肤在雪白的长袍下有意无意地露出那么个一星半点儿已足以激任何一个男子的野蛮占有欲。
然而此处唯一的男人却只是叹了一口气眼神依旧清明只是脑子又隐隐作痛。走到女人身边拿起了寄放在她那里的金丝边眼镜戴在脸上然后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结伴同行近两个月的时间可以使任何两个陌生人或多或少的认识起来更何况两人之间本来就有着一种亲切和谐的关系。
这种若隐若现的“勾引”背后所隐含的意义男子甚至比当事人本身更清楚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动心不动心对这个固执起来就和幼稚小女孩没两样的女人他真的是很头痛。
“老姐看在我苦难刚刚过去还有那个强做我干爹的老头也就是你爹的分儿上别再给我添麻烦了亏我叫了你两个月的姐姐妳也不能太折磨我是吧?”
老姐并没有给予明确的回应只是用充盈着笑意和一些别样色彩的眼眸扫过了男子虽表面告饶、其实却平静笃定的脸——两年生生死死的折磨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可能是在极地住得太久这个刚过十九岁生日的年轻人定力可能已比得上九十岁的老头儿!
但对她斯蒂安而言那有什么区别?
被那双能说话的金色瞳眸扫过男子本来有如实质的底气霎时间土崩瓦解。
回头想想也是啊罗巴的守护神族向来不是纯洁善良的代表也不注重后世所宣扬的礼教即使是经过千万年来的传承在那尊贵的外表下流淌的依然是那种狂放野性而又充满**的血液!
更何况眼前饱受刺激的姐姐也已不是正常时期那叱咤风云的女皇级人物——惹毛了她她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只想想万里之外那可能已是嫉恨如狂相同色泽的金色瞳孔即使自己有根植于自身实力之上的绝对自信但在绝对弱势的理念束缚下仍是觉得背上一阵恶寒。
“快到兰光了”
在男子一时反应不过来的错愕中斯蒂安意外地转移了话题。
虽然她还想进一步地揭出小弟弟的真正窘态但出于一位大姐对小弟的钟爱心思她还是决定暂时放过男子一马按照东方人的说法——不能冲了他的喜气不是吗?不过转移过来的话题其实也并不好回答。
“想好了怎么解释死而复生的自然现象了吗?”
“呃没有!”
就是没有才苦恼。
那种经验可不是贫乏的人类语言所能描绘出来的理论方面的局限也限制了说服力的强度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应该怎样克服那种“近乡情怯”式的、令他害羞到近乎于尴尬的、过于旺盛的情感呢?
他真的很不好意思了!
几十公里外的兰光七岛依然如两年前一般的美丽相对稳定的世界政治格局令这个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游人如纪念品拥有了比任何一个时期都更加丰富的生机和活力。
夏日的高热影响不了游人的乐趣当然也就影响不了那个心情叵测之辈的行动。
在公海以及外海不下百次的小型接触战后经过筛选的真正具备影响当今局面的诸般力量终于登上了兰光七岛的府——兰光市。而在一阵小规模的相互试探后大家同时深具默契地安静下来。
忝为地主那一定是要尽到地主之谊的尽管近两年来炎黄进化力量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要爆炸的地步但对这次默契中的聚会仍给予了相当的重视。
有些人甚至在想以这种事情为契机或者可以来修补两年前那一个深深的裂隙呢
年轻人嘛心思活忘性总是会大一些的不是吗?
所以在某些人刻意的安排下近两年活跃于世界各地的炎黄的天之骄子、后起之秀云聚兰光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这次的使命除了正规的要求外还有着不可违抗的绝对任务。
当然对大部分人而言这任务绝对称不上过分说是美差倒还差不多。
“苏小姐你认为我们什么时候去斛兰岛比较好些呢?现在落霞湖应该是一年中景色最绮丽的时候了也许完成了任务后我们可以去呃苏小姐?”
身为组织中诸长老的重点培养对象年纪轻轻便在诸多后起之秀中立住了脚跟且出类拔萃的何慕仪再一次失利于佳人清冷凛冽的气势下。
只是淡淡流转的目光便令他觉得似是被千百支冰寒彻骨的小剑刺入